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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東極故事之一:“靴子屯”的“豬倌新傳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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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 這是12月18日無人機拍攝的撫遠市海青鄉海興村一角。新華社發(謝劍飛 攝)

新華社哈爾濱12月25日電(記者鄒大鵬、楊喆、謝劍飛)65歲那年,閆鵬開始學習當“豬倌”。最初,他打心眼里不愿意養豬:“賠了咋整,又拉一筆饑荒,哭都找不到調!”

海興村,位于中俄界江烏蘇里江畔,是“中國東極”撫遠市海青鄉的一個邊境村。30年前,閆鵬和老伴石桂芝來此投親謀生,辛苦墾荒攢下了幾公頃水田家底。

“那時村里都是泥草房,我的夢想就是蓋個磚瓦房。”閆鵬回憶說,村里巷道都是“水泥”路,一下雨積水泡著淤泥沒過膝蓋,沒有靴子出不了屯,“靴子屯”外號由此而來。

好不容易把苦日子熬出了甜滋味,2002年兒子家的一場變故,讓老兩口不得低價流轉水田幫他還債。“地沒了,一股急火得了腦梗,老伴還有心臟病,感覺天塌了。”本就寡言少語的閆鵬愁眉深鎖,上牙掉的只剩一個門牙。

90后撫遠市扶貧干部付宏祥第一次來到老閆家時有點發懵:低矮的泥草房就快坍塌,窗框已經腐朽,玻璃都是裂縫,有的用膠布勉強粘到一起。最難受的是,老兩口臉上寫著對貧困的無奈和麻木。

像閆鵬一樣的貧困戶在海興村一共有7家。2015年,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,脫貧攻堅戰的沖鋒號聲傳到了中國東極的“靴子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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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這是12月25日拍攝的閆鵬家中飼養的母豬和豬仔。新華社發

民諺有云,“家有千萬,有毛不算”。當扶貧工作隊提出養一頭母豬時,老閆心里很排斥:“凈瞎折騰,不如給點米面實在,我連玉米飼料都買不起,還能養活起豬?”

駐村工作隊用舊磚,幫著老閆壘起了一個簡易豬圈,還送來一頭價值2000多元的母豬,可150元一袋的玉米飼料讓他犯了難,只能一次買一袋,還得賒欠著。

第一窩,下了9個豬崽,養到200多斤后,每頭豬能賣1000多元??吹交仡^錢的老閆一下來了精神頭,2017年,他通過扶貧貸款自建了新豬舍,從一頭母豬發展到最多時60多頭。

東北的清晨嘎嘎冷,天還沒放亮,老伴燒起了柴火鍋,閆鵬挑著70多斤的擔子,開始給豬喂食清洗豬舍。雖然豬舍里有難聞味道,但被水沖過的水泥地面上沒有殘留糞便,白花花的存欄豬毛亮體潔,“利索人”老閆對此很自豪。

“給豬崽剪臍帶打結、吐羊水、剪牙、防疫,這些技術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,還把我們帶出徒了!”付宏祥說,人手不夠時,他和同事也會在豬舍里忙前跑后。

老閆的房子一直是工作隊的“心病”。2017年,他們爭取政策支持,幫老閆建起了68平方米的彩鋼房。“這塑窗、大玻璃,住著心里也亮堂。”盤腿坐上熱炕頭,熱乎勁兒讓人忍不住想躺下來“烙烙腰”。

可老閆一家不敢松勁兒。“能活動就多干點,掙錢還怕多?黨的政策這么好,咱可不能躺在政府身上!”老兩口自強不息的勁頭讓人感動。

2017年,海興村7個貧困戶10人全部脫貧,整村退出貧困村。一年后,撫遠市退出國家級貧困縣序列,摘掉了戴在頭上25年的“窮帽子”。

老閆的“豬倌”干得愈發起勁兒。今年10月,賣豬收了4萬多元現金。“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現錢,那腰桿老硬了!”閆鵬“財大氣粗”,一次買了40多袋飼料。

“唯一難受的就是第一頭母豬身子被豬崽啃壞了,最后賣了800元,當時心里真不舍!”石桂芝沒少偷偷抹眼淚,她原本想把這頭“功臣母豬”養到老。一旁的老閆趕緊插話兒:“咱這欄里不還有5頭它的‘閨女’在嘛,都一樣!”

“對對對,大娘,啥事都得往遠看,你看咱村扶貧新修的沙石巷路,不就比過去的泥水路強嘛!”付宏祥扶貧前是從家門、學校門再到市委機關門的“三門”干部,如今燒爐子、掏旱廁、挑水都干得麻利,說話也不見外,“干點實事,自己心里得勁兒,閆大爺他們也把咱當親人。”

老兩口的興致一下又提了起來。“對,好好干,爭取養好豬、買臺車,讓孫子帶著我們去北京和內蒙古溜達,活了一輩子還沒去過呢!”68歲的老閆定準了“小目標”,挑著擔子又去豬舍忙活起來。

責任編輯:任曉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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